速度不一定有超五類線高，可那就是六類線啊，被人挖出來，用了垃圾六類線，那是質量把關不嚴，可用了質量好的五類線，那就是違反合同，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問題。質量把關不嚴大家罰酒三杯哈哈哈的就過去了，違反合同可是要上法院的。
“可要是別人追責的話，這要怎麼交代呢。”荊天宇說。
“我當然是談好了條件才敢這麼做的。”黃承富說，“要是完全按照合同辦事，這專案就別想賺錢了。人工物料價格都越來越高，不偷點怎麼能行。我爸總跟我說這一單不賺錢不要緊，只要把工作做好就行，以後合作的機會多著呢。多個屁啊，人家央企來的，根本看不上我們這些土炮，能做個綠灣就不錯了，還後面呢。”
“老闆這單生意主要是維持架子吧。”荊天宇說，有生意和沒生意，對一家公司來說是完全不同的，有生意，公司內部人財物都能正常流動，就算沒利潤，也能熬著不死。要是沒生意，人員裝置放都放壞了，那公司就毀了。
“光維持架子不行，越是寒冬，就越是要儲備多一點現金。”黃承富說，“我是個有野心的人，給公司辦這麼大的專案，一點錢都賺不回來，那不是我的風格，我要做，就要做的漂漂亮亮的，不但大家都有分潤，公司也要有利潤，這才能顯出我的本事。”
荊天宇這就明白了，市道不好，黃葛樹想要平平安安把生意坐下來，就算不賺錢，能平本也不錯，可是黃承富不這麼想，他想要顯威風顯能耐出風頭，還要拉攏部下給他們分好處，所以就有了沖突——黃葛樹春秋鼎盛，要是等他自然退休，等個十幾二十年的也很正常，黃承富等成查爾斯，那可就坐蠟了。
要是別的沖突也好辦，要麼黃葛樹壓著黃承富退讓，要麼黃承富硬頂著，黃葛樹看在父子之情上放他一馬。可是牽涉到公司大權的問題，那就誰也不會輕易罷休，何況他們倆都覺得自己有道理，對方胡攪蠻纏。
“其實也難怪老闆生氣的，段盛榮拿這件事威脅過老闆來著。”荊天宇說，“黃總你就算和那邊達成了默契，可要是有心人從中推波助瀾，只怕那邊也不認。”
“段盛榮這個混賬，”黃承富罵了一句，“他也就是說說罷了，真翻出來，我就能收拾了他。那邊可是大國企，規矩嚴的很，就算是默契，也不是那麼容易能打破的。其實這種工程，有多大的彈性，能從中弄多大的好處，那都是有規矩的，只要照著規矩做事，就一點問題都沒有。我能讓沈志國把六類線換成超五類線，就有把握不會出問題。我爸不懂，卻不知道請教人，還說我不懂，像什麼話。”
“黃總對國企的事情很清楚啊。”荊天宇說的是陳述句，其實他的意思是疑問句，按照道理說，黃承富應該沒有多少和央企打交道的經驗啊，樂陽這兒的國企當然很多，瀚海也經常和他們做生意，可是要把這些國企的經驗套在央企上，那叫做緣木求魚。
“這個你放心，絕對清楚！”黃承富說，“我上面有人。”
“上面有人？”荊天宇問。
“對。”黃承富點了點頭，“這個先不說，反正綠灣的專案已經完了，那邊的尾數很快就能打過來，公司上下，很快就可以見到，我和我父親究竟是誰對誰錯。我們先來說說眼前的這一筆大生意。”
“什麼大生意？”荊天宇看了看黃承富，又看了看顧小清。
顧小清點了點頭，滿臉興奮之色，顯然很期待，到底是什麼生意？
“地産生意。”黃承富說，“現在這世道，唯一能賺大錢的，也就是地産了。”
“地産現在也不怎麼行吧。”荊天宇說，樂陽有很多小地産商跑路，建樓建到一半就賣樓花，賣的時候吹得天花亂墜，賣完了人就不見了，剩下一堆爛尾樓。荊天宇讀大學的時候，他父母也曾經動心想要買個新房子住，選來選去選好了，錢不夠等了幾個月，再去的時候已經人去樓空。不但小地産商不行，大地産商也有很多熬不住，甚至連東方鵬程都會受影響，河景豪苑的設計圖比現在可大了好幾倍，只不過賣不出去，所以第二期沒動工。
“這一次肯定能行，絕對沒問題。”黃承富說，“小劉山是個好地方，開發成大型住宅區的話，一定能賺大錢。”
“小劉山？”荊天宇皺了皺眉，“那裡雖然是市區，但比較偏遠啊。”
“就是偏遠才好。”黃承富說，“真市區誰拆得動，動不動就五六萬七八萬一平，就是小劉山這種才拆得動。”
“拆遷了建起新房子，也不一定能賣得出去。”荊天宇說。
“當然能賣出去。”黃承富笑了笑，“我已經得到內線訊息，市政府要搬到小劉山去，那裡將會是下一步的重點發展方向！”
“市政府要搬？”荊天宇大吃一驚，“完全沒聽說過啊！”
“剛剛形成的決議。”黃承富說，“市政府那幾棟辦公樓，早就不夠用了，可是在繁華鬧市又買不了地，就算能買，那價格市政府也承受不住。現在就算是處長，也沒有自己的辦公室，和下面的科員擠在一起。省政府高官那麼多，處長還能有自己的屋子呢。我們市政府處長已經算是一方豪強了，拍下去可以當區長或者縣長的，在市政府裡面卻要和科員擠在一起，放盆花都不行，你說他們能答應嗎？”
“所以要搬？怎麼就搬到小劉山了？”荊天宇問。
“要搬只能搬到市區啊，總不能搬到外面去。市政府搬遷可不是小事，牽扯到的部門極多，要付出的代價極大，必須要有足夠的補償才行。最好的補償，就是帶動新市政府周圍的地價上升，再造一塊繁華都市。”黃承富拿出一張地圖來，“你自己看看，東南西北四個方向，除了小劉山，哪裡還有足夠的荒地來呢？搬去其他地方，當地的地價當然也會升，可是地方不夠，擺不下幾個住宅區，住宅區不夠，商業區就不會繁榮，地價升幅有限。只有在小劉山，周圍都很荒涼，市政府搬過去，就可以號稱市中心了，再找一些大地産商來建小區，就可以造一個新的中心，商業文化隨之興盛，這邊的地價會大大提升。”
“東方老闆有祠堂在這裡，市政府的人找上門來，東方老闆不能不給面子，肯定要第一個支援對吧？”荊天宇說。
“沒錯，有東方老闆在，我們做地産生意，絕對不會虧本！”黃承富說。
“再不行，直接把我們的專案賣給東方老闆，也可以賺一大筆。”荊天宇明白了。
“沒錯，穩賺不賠的生意。”黃承富說，“說到底，現在地産市道不好，可是現在不好，那只是低潮，過幾年經濟危機平複了，世界經濟好了，我國的出口生意又可以大幹特幹了，地産市場也會回升的。一個新區的開發，動不動就要五年十年的，等開發完了，正好市場回暖，我們把地一賣，就可以等著說錢了。就算市場沒回暖，那也不要緊，我們慢慢等著就是。”
“我們哪有這麼多錢啊。”荊天宇說，慢慢等著？說的容易，要開發地産，需要的錢可不是小數，到時候從銀行借十幾億，一天都不知道要多少利息。那些跑路的小地産商，就是因為資金鏈斷裂，付不起銀行利息。
“所以你需要我啊。”黃承富意味深長的笑了笑，“我可以幫你拉到投資！”
“拉到投資？”荊天宇問，“哪裡的投資？利息比較少嗎？”
“利息當然少，要是和銀行一樣，那麼去市政府走門路不就行了嗎。”黃承富說。
這口氣也太大了，去市政府走門路就行？要是走門路就能弄到銀行貸款，這門路還不得給人擠爆了。多少人就是因為周轉不靈導致破産。就算是黃葛樹，為了弄錢那也是費盡心思。要是能夠弄到大筆銀行利息打款，黃葛樹半夜都能笑醒。黃承富大口一張，還看不起銀行利息呢。這小子靠不靠得住啊，不會是空手套白狼的吧。
“你肯定在想，哪有這種好事。”黃承富哈哈一笑，“當然有。”
“能借到貸款，利息還低，不論做什麼生意都能發財。”荊天宇說。
“那不行，我借的這筆錢，只能做地産生意。”黃承富說，“綠灣是中廣集團的專案，荊總應該知道吧。”
“這當然知道。”荊天宇說。
“中廣集團想要再樂陽大舉投資，荊總應該就不知道了吧？”黃承富說，“綠灣專案那個智慧廠房，只是試手罷了。”
“這個我也知道。”荊天宇說，這話是誰說的來著……對了，他想起來了，是程志說的，那個和顧通有仇的家夥，荊天宇都顧不上他，“但是我聽說廠房要設在和山那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