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5 第 45 章
◎鴨嘴獸吉吉◎
聽他這麼說, 吉吉沉默，抬手摸住林山額頭。
”這也不發燒啊。“
小孩子講話慢吞吞，帶著獨有的奶聲奶氣，聽得人心底發軟, 活過近百年的山靈大人也不例外。原本覆住吉吉的手心收回, 林山面色平靜地再次解釋。
“我們很少生病。”
吉吉還行等接下來的話，結果半天都沒有回應。應該誇一下？他鼓嘴巴思考半天, 蹦出來句。
“好牛逼。”
誰知下秒就被人捏住了嘴巴。
“小孩子不可以說髒話。”末了是個比先前稍微輕一點的暴慄：“長大也不能說。”
都要從人類變成鴨嘴獸, 吉吉忍氣吞聲。他伸手反握住林山的胳膊，嗷嗚一口咬住對方手臂, 如捕食的小獸。
可惜這個年齡的吉吉，連牙都沒長齊, 更別說撕咬，反倒有點撒嬌意味。
顯然，林山也是這麼想的。
他並沒有刻意拉開吉吉，反而遊刃有餘托住小孩站直了身子，示意他往窗外看。
“這片樹林用了近百年時間, 才長出來這一片林海, 等月夜時如撒了層白霜。”
林山話語微頓。
“同時, 裡面也有上千種奇門遁甲, 想出去還不如直接變成小雞飛出去。”
林山講話慢條斯理的, 按平常來說定是把溫潤嗓子, 但落在吉吉耳裡, 若劊子手臨刑前的邪惡宣言。
“我不是小雞, 我是人。”
大概是當久了小雞, 吉吉對方面極其敏感, 再加上對方還是非人類物種, 一不小心成為詛咒就不好了。
吉吉只是外表像小孩，但內心勉強算個合格大人，他默不作聲觀察外面環境時，也在尋找林山的弱點。
在他小時候被解救回家的那個月，吉吉被吉媽媽押在寺廟裡，耗費七七四十九天，將從古至今所有大妖的弱點記了一遍。
只可惜小孩子忘性大，吉吉到現在也就只能說個：呼嚕呼嚕毛，以後嚇不著。
“......”
對方自顧自伸手，遙遙指向樹林與天際線的交界，沉默兩秒後補充。
“就算你能破解上千奇門遁甲，可身為人類是無法打碎妖布的結界。”
吉吉：“你牛鼻。”
緊接著嘴巴又被林山捏成鴨嘴獸。
“吉吉，小孩子不許說髒話。”
奇了個怪。
吉吉動動唇。
明明對方力度不算大，可他就是動不了嘴巴，吉吉投去憤怒目光，試圖用眼神殺對方。
“想當年——”
林山眯眼：“我還能接受靈山百姓的香火侍奉，隨著時間往後，最後一柱佛香也在土坑裡燃燒殆盡......”
吉吉心底疑惑：他自幼生長在靈山鎮，小鎮只有唯一廟宇，香客常年絡繹不絕，與林山說的完全就是兩個南轅北轍的存在。
“但是，山靈生氣所引發的洪水與滾石，普通人類承受不住。”
“連綿數天的暴雨，僅只是開始。”
暴雨......
不知為何，吉吉腦海隱約閃過幾個畫面，那時他就趴在別墅的窗邊，望著外面似乎傾倒的大雨發呆。
明明開著窗戶，可他完全感受不到水珠，僅能聞到帶了魚腥氣的雨露味。
尋尋因事去了一樓，整個臥室就剩他，黑夜如張嘴猛獸，狂風暴雨中離吉吉家視窗越來越近。
再後來的事，吉吉回憶不起來。
即便尋尋和吉媽媽試圖讓他記起，可他記憶永遠空缺了一塊，像被食夢貘蠶食。
“......咦？”
吉吉眨眼，望向默不作聲林山。
誰是尋尋來著？